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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典诗歌

    【八一】果林枪声（小说·家园）


    时间：2019-11-01  来源：  作者：  浏览次数：


    摘要：热爱生命，珍惜生灵。热爱自己的生命，也热爱别人的生命。这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使命。海老爹舍不得交出心爱的猎枪，为此酿出了一场灾难。血的教训，让他最后觉醒。 【八一】果林枪声（小说·家园） 叭！叭！叭！　　复连几声枪响，从张井村围岭河渠道上传来。这是儿童打硝丸子的那种枪声，与爆竹声难以分清。　　看守果林的海老头机警地走出了瞭望哨，却见孙子猫蛋身背书包，转过围岭河上的石拱桥，笑笑嘻嘻地向他跑来。猫蛋今年九岁，上小学三年级，刚才他在拱桥上打枪，给老爹送来了信号，为的是让老爹早一点知道自己的到来。　　“嗨，猫蛋，你跟谁来的？”老爹搜寻过往途中，冥无一人。　　猫蛋满怀激情地说：“是我自己到这儿来的，我妈还不知道呢！”　　“以后……嗨！”海老爹告诫猫蛋说：“一个孩子娃，可不准许一个人偷偷摸摸地下湖上岭玩。假如遇见那条大蛇，嗨，那就麻烦了！”　　猫蛋讨好地告诉老爹：“老爹爹，你总是说这围岭河中有巨蟒，可是村上的人根本就不相信，说你造谣言，想吓唬人，不敢去苹果园偷苹果呢！”　　海老爹没有吭声，老人家皱皱眉头，沿着河滩下的小径来到他的大扳罾网面前，回想起自己曾经亲眼目击的一幕：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儿女成行，一辈子没有说过一句慌话。那条巨蟒，我起初以为是一条大鱼在围岭河里兴风作浪。我几次绕起绳索举起扳罾，都未能够擒住它。那天早上，太阳挂上林梢，这回是因为河里干得只剩下半曹水，我看见那个庞然大物推动巨浪，进入了我的扳罾。我用尽平身力气，把扳罾拉离水面，一扎眼，嗨，还是一条巨蟒，约有一丈长短，向我鹅起头来。我什么也顾不了，浑身吓出了冷汗，丢下了扳罾……　　猫蛋抓起一块鹅卵石头，在河面上激起圆轮，说：“老爹爹，后来呢？”　　“嗨，我就看见那一次，险些吓破了胆！”海老爹把猫蛋带回了瞭望哨。　　林中长岁月，鹤语记春秋。自从奶奶病逝以后，老爹爹一个人替村里人看管这片果园，大包干以后，村干部砍去了围岭河堤上的林木，想要渠堤分给各个农户耕种，海老爹留恋这道河堤，偷偷打了一个小报告给乡水利站，河堤没有分成，海老爹灵机一动，他与村干部签订了十五年承包合同。第二年春天，海老爹父子俩在这道河堤上，栽成了果树。整整二十年了，海老爹就住在这所瞭望哨里，他一边举网捕鱼，一边培养这堤上的果树。精心打药，施肥，剪枝，收获……　　猫蛋头一次进入海老爹的住所里，也是第一眼看见那杆醒目的土制的猎枪，正高挂在海老爹的床头墙壁上。他爬上海老爹的床，伸手去摸枪。　　海老爹慌忙把猫蛋拉下床，变了脸色的呵斥猫蛋：“到这里不兴动手动脚，那枪里有子弹，千万动惮不得，那枪是海老爹的心肝宝贝，那是海老爹用来对付大蛇的。前日里，村里的人带派出所民警，让我把枪上缴，这事儿我想不通……我虽然不打猎了，万一遇上大蛇……”　　猫蛋说出心里正在思想的话语：“老爹爹竟吓唬孩子们好玩。”　　昨日，海老爹的儿子一进果林，就找到海老爹说：“大，刚刚村长又来到我们家里，说到你那支猎枪的事情，把它交给村政府吧，也免得执法人员亲自上门，弄得家人都脚大脸丑的。”父亲拿出老烟袋，按上烟，点燃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才说：“再等一两天再说。”　　儿子只好作罢。　　眼下，已到苹果收获季节，树上熟了的苹果一日比一日增多。　　海老爹锁上了瞭望哨的铁门，把钥匙放回老地方藏着，猫蛋装着没有看见的模样，替海老爹拿起苹果篮子，帮助海老爹，还有爸爸他们，一块儿摘苹果。果林不远处，爸爸已经摘了一篮子苹果，朝肩上扛起来。　　果林里，那些熟透了的苹果已经掉落在地上，这是一个苹果大丰收的年份，那些深红色的，淡绿色的果子压弯了果树枝干，抵近地面。地面上开满了色彩缤纷的秋花，锦绣璨灿。　　果林中间，格外显眼地生长着一株高大的金帅，庄严而沉重地挂满了鲜艳的红苹果。　　猫蛋仰脸望着树梢头对老爹爹说：“我要那只最大的红苹果。”　　海老爹在夕照下笑微微地说：“等一会儿让你爸爸给你摘下来吧！”　　“我才不稀罕爸爸动手呢！”猫蛋竟然不听海老爹的阻拦，拙笨地蠕动着身子，朝金帅上爬着，爬着，一歇，两歇，再登上一个树叉，就可以摘下那只大苹果了。　　夕照下，传来一阵阵细微的翅膀煽动空气的声响，只见一只红褐色的身上带有黑色条纹的大马蜂，在树冠间飞旋，看似已经找好了目标，企图对猫蛋进行袭击。　　海老爹急忙对猫蛋报告了险情。　　“嗨，我的乖乖，快下来。那只大苹果下有一只马蜂窝呢！”　　猫蛋一口气滑溜到树下，顺着海老爹手指的地方，果然看见一只葵花头大小的马蜂窝上，潜伏着许多密密匝匝的小马蜂子呢！猫蛋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，却被海老爹夺了下来，海老爹说：“这马蜂窝你不能捅，等到明日早上，我让你的爸爸，趁马蜂在露水潮中熟睡时，用厚纸包裹下来。”　　“那好。”　　海老爹微笑地看着猫蛋在低矮的果树下穿行而过。　　时隔不久，猫蛋趁海老爹不在意时，又转了回来，重新抓起那块鹅暖石，向树冠中端砸去，不偏不倚，那只葵花头样的马蜂窝一下子被他砸了下来，猫蛋散腿就跑，几只马蜂看准了目标，对准猫蛋俯冲而来……　　“快趴下！”幸亏海老爹没有走远，老人家吃力地迈步跑来，挥舞手中毛巾，打散前来袭击的马蜂，尽管猫蛋头朝下趴在地上，用手护住头部，然而有一只马蜂还是把钩子留在猫蛋的后脑勺子上。　　“啊……”猫蛋忍不住咧起嘴巴鬼哭狼嚎起来。　　海老爹说：“还哭，瞧你爸爸来啦！”　　“痛吗？”爸爸笑着问了一声，然后脸一冷，“胡闹，不听老人言，吃亏在眼前……给我回家去，你妈妈正到处找你！”　　猫蛋依旧含泪恳求爸爸：“我要同你一块回家。”海老爹求情说，“天也很快就黑了，趁亮回家。”　　“走吧！走吧！”爸爸不耐烦地对儿子挥挥手：“走！走吧！”　　猫蛋擦干了眼泪，踏上了果林中间的小径，在一处转弯角上，又回过头向后偷看了一眼。　　猫蛋没有回家，他在原野上丢了几个圈子，在稻田边看了一会儿龙虾耍水，然后又偷偷地溜回到海老爹的瞭望哨旁，趁海老爹不在，猫蛋从瞭望哨下洞门的一只破鞋头里找到了海老爹藏在里面的钥匙。顿时在心里萌生主意：一不做二不休，他决定打开瞭望哨的门户，在海老爹回来的时候开个玩笑乐一下。　　海老爹选择了少许先熟的苹果装进一只塑料袋，扎口放在车上，爸爸也端来一筐苹果放在车上。　　儿子说：“这苹果树裆里的几米宽土地也应当利用起来，既少长草，又能够增加收入。”　　海老爹说：“那自然那自然啰，小麦，花生，甜瓜……嗨，都能种的。”　　儿子从果筐里拣出一个格外硕大的苹果递给海老爹说：“你尝尝这牧果子，别拣掉在地上的烂果子吃，那样对于对于自己的身体极为不利。”　　“嗨，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早就不楞了。”海老爹接过儿子手中的红苹果，仔细端详一番，又嗨嗨一声说，“这果子是猫蛋早就要吃的那牧，我说什么也要留下来给他呀！”　　“你呀你！”儿子说，“你总是惦记他，他将来长大啦，也未必惦记你呢！”　　海老爹又嗨嗨地微笑了，“树大自直呢。”　　夕阳从果树梢头抹去最后的曛光。海老爹回目凝神林间的瞭望哨，提醒儿子说：“嗨，唉，我好想看见猫蛋还没有走呢！”　　儿子用心朝瞭望哨注视一番，什么也没有发现。他说：“大，是你看花了眼。”　　海老爹揉揉干涩的老花眼，发出一声感叹调：“老一辈人为了后来人忙绿啊，什么也不图。”　　儿子掏出心肠对父亲说：“这小东西从小就被他母亲骄掼坏啦，今日他要月亮玩玩，给他，明日又要太阳玩，还给他……昨日，竟然站在自己家平房顶上，用绳索捆绑一只火团，舞动起来，火团失落在东邻家的草堆，情急之下，不顾一切地纵身跳下平房……想要救火。事后，我向邻居登门道歉，表示赔偿损失，邻居说，什么也不要，只要孩子安然无恙就是万幸。”　　海老爹说：“真是万幸啊！”　　车子上已经装满了苹果。海老爹帮助儿子使了一把劲，把苹果篮举在肩上扛着，走向瞭望哨。他紧走几步，抄在儿子的前面，打开瞭望哨的门户。当他低头跨上那段陡坡时，猫蛋突然从瞭望哨旁的那垛茅草堆后面闪现了一下，海老爹与儿子依然没有发觉。猫蛋已经把那杆两米来长的土枪架在一根断节木桩上，隐蔽在一株蓬蒿后面，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海老爹，并在那里窃窃笑着，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海老爹的脚步：“一，二，三……十步——”　　猫蛋庄重地宣布自己的决定：“老爹爹，你看我会打枪，包准九十环！”说完，不等海老爹挥手用嗨声阻止，猫蛋已经用双手掐住土猎枪，食指相对扣动了扳机——只听“噗咚”一声炸响，惨白的烟幕中，父亲那篮苹果从肩上滑落下来，中了喷砂的左肩垂了下来。　　再看身受重伤的海老爹，满身鲜血淋漓。　　儿子不顾一切地向父亲走去，他在口里呼唤起来：“我的亲大大！我的亲大大！”　　海老爹一手紧紧握住那只硕大的红苹果，他没有倒下，眼看猫蛋已经逃之夭夭……海老爹咬紧牙关，亦步亦趋地走去，猫腰拾起那杆土猎枪，止步，慢慢地坐下去，依靠在那颗粗大的果树干上，眼神透过血雾，将猎枪用力举了一下，对儿子说：“把它——交给——村政府……”话还没有说完，头颅悚然歪向左面肩膀，就闭上了双眼，咕噜一声咽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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